正文 烟云笠--初见

正文 烟云笠--初见

十一月,天气有些寒冷,冬飔彻骨,如刀剜在肉。

云芙瑟缩在墙角,趿着一双草鞋,面前放着个破碗,身上衣服有些单薄,勉强遮蔽身子。

她将脸涂了碳,毕竟是女儿身,多有不便。

她在这个街道徘徊几天了,掐指算着沈知瑜出现的时间,估摸着就是今天。

一声马叫嘶鸣,尘土飞扬。

云芙也被吸引住了目光。

嚯,那马上的人还真是个贵公子。

肥马轻裘,环佩叮当。

眉目清隽,黑如曜石的眸,似含春烟轻雾,盈盈望入人心底,见之有如沐春风之感。

未语已露三分笑意,让人无端生起好感。

扇形玉冠束起鸦羽似的长发,一袭锦衣绣服,肩上绣着一簇簇金线洒成的圆叶。

是天横贵胄,与生俱来的清贵气。

举手投足间偏有俯仰天地,胸纳川海的气度。

悠悠下了马,有眼力见的小厮就已迎了上来。

"客官,里面请。"

那锦衣公子微微颔首,走入了客栈门内。

云芙目送他入内,心忖这般容貌气度,总不会是个路人。

莫非,他就是沈知瑜。

她不由打起精神,不敢错失良机。

不过多久,又来了一行风尘仆仆的人,都身着劲装,担着一个大箱子,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,目光警惕。

为首的是个生着斑驳秋鬓的老者,步态稳健,昂首走在前面,周围的从众都很是恭敬。

"师父,我们就此休憩吧,路远迢迢,师兄弟们都累了。"随行队伍中一大汉说道。

老者看向面露倦色的众人,点点头,"行,歇一晚上路。"

他们也走进了客栈,相继坐下。

错不了,眼前这一幕与书中相吻合,云芙眸光闪烁,可让她好等。

现在傍晚时分,用餐繁忙的时候。

涌进这么一帮古怪的人,也没有人注意他们。

倏忽一道暗箭迅疾如电掣,直直向那老者面门射来。

一旁静静喝茶的锦衣公子斜睨一眼,信手执起杯子屈指一弹,瓷白的杯子脆弱不堪,如何经得住利箭一击,却是把剪打偏了方向,钉在柱子上,没入梁木三寸。

突袭只在电光火石之间,一时大堂里乱作一团,用餐的食客惊慌逃窜。

那帮人忙簇拥一团护住了老者,警惕巡视着四周,试图找出暗中放矢之人。

老者摆手示意旁人退下,看向锦衣公子。

起身走到那公子面前抱拳道:"在下石明,刚才多谢公子出手相助。"

"在下沈知瑜,举手之劳而已。"

沈知瑜也回手作揖,淡淡道。

观那暗箭显然是有目标的,分明是朝他们而来。

箭上有一封信,石明揭下来展开。

血色的字痕沥沥,十分嚣张的写下四个大字。

是夜来取。

是罗刹殿,石明瞳孔猛缩,内力迸发猝然将纸捏碎。

来取,取什么?

石明目光移向那木箱上。

他浩气镖局走南闯北,黑白两道游刃有余,从未有所闪失。

可不能晚节不保。

"师父,那纸上写了什么?"旁边弟子问道。

"没什么,我们换一家店。"石明沉声道。

一行人作势要走。

"石前辈留步。"沈知瑜突然道。

石明有些错愕回身,不知这个公子有何事。

"天色已晚,往前更有十里路才有客栈,如若不嫌弃,区区此处有一座闲宅,可供诸位休息。"

沈知瑜眼神甚是真挚,可谓是字字谆谆。

石明权衡一二,眼下关键是寻个安全住处,又看这锦衣公子不是邪狞之徒,终是答应了。

正准备去往宅子路上,一个瘦小的身影横卧在大街中央。

"诸位大爷,行行好,收留下我吧,做牛做马都可以。"云芙高吭哀声道。

如若他想维持自己伟光正形象,就应该收留下她。

众人一时犯了难,一个小乞儿挡路,打了他倒有失身份。

"哪来的小乞丐,别挡路。"身旁的人碎碎杂声。

石明从怀里掏出来几粒碎银,蹲下来递到云芙面前,"小兄弟,这些银子可让你饱腹数月,起来罢。"

她年岁尚小,加之长期饿肚子,骨架单薄面瘦肌黄,被人误认为是少年也在情理当中。

云芙看也没看他手中的碎银,眼神透过凌乱发丝,执拗又坚定。

"求收留!"

这……

始终一言不发的沈知瑜却是出声了,"我观这小兄弟眼神清明,不像是心怀不轨之人,倒不如跟随我罢。"

他面上和煦,言语温和说完,笑意却不及眼底。

虽说面上灿若明霞,云芙却总感觉寒恻恻的,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
既然你选择了跟随我,他日莫悔。

"谢公子收留!"眼下还是吃顿饱饭重要,先抱大腿再说。

"沈公子真是宅心仁厚啊。"石明叹道。

沈知瑜居然直接伸出手来,向云芙摊开手掌,"起来罢。"

云芙看了看脏兮兮的自己,也不禁佩服他。

他手掌骨骼匀称纤软,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人才能拥有的一双手。

云芙大喇喇将小手覆在他大掌上,就要起身。

沈知瑜眸光一凝,竟是没有武功内力么,是他想多了么。

原以为是别有用心之人派来的,却是多想了。

收留她可以,往后是生是死与他无关。

这一出不过是小插曲而已,他们也不甚在意。

沈府这座闲宅很大,云芙却知道,这些于沈知瑜来说,都不过冰山一角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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