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怡妹。」易兰剑略犹豫说道:「阁老根本不是要认什麽义女,他是为了把你献给太子,好巩固他在朝中的地位,现在太子选妃在即,不,你得马上离开。」
「什麽!」紫怡惊得跌坐在床上,「爹爹从未和我说起,我也知阁老认女定然不简单,却没想到其中的阴谋,对了,剑哥哥,你又是如何得知这些的,你不是进京学生意的吗?怎麽会来相府呢?」紫怡虽是民间女子,却也知道堂堂相府绝不是一般人能随便出入的。
她定定的看着易兰剑,对方一脸尴尬之色,「怡妹,对不起,当初我骗了你,但绝不是有意的,我有不得已的苦衷。」
「其实,我本不姓易,我爹爹复姓贺兰,原是当朝一品大臣,封号征东大将军,只因当年爹爹看不惯宦官汪直树立亲信,排除异已,滥杀无辜,怂恿皇上办特务机构「西厂」,朝廷被他搞得乌烟瘴气的行为,参了汪直一本,没想到他竟跟万贵妃勾结,让皇上下旨杀我贺兰家满门,幸亏事先得到消息,爹爹提前逃离,路上遇到方老爷,从此隐姓埋名,追随他左右,但我贺兰家二十几口人,全部做了刀下之鬼,一年前,爹爹碰到了李阁老,李阁老当年在朝中与我爹爹交好,当年的口讯也是他叫人偷传的,便请求李阁老收了我,让我为他效力,有一天好报我贺兰家的血海深仇,我也是离开家的前一天才从爹爹口中得知真相的,事关重大,我没能对你吐露半个字,怡妹,你不怪我吧?」
「原来……你爹……那个一身威严的管家竟有那麽大的来头。」紫怡浑身一震,一脸恍忽,在她的世界里,虽然从小吃苦,但从来没有过这麽复杂的宫廷斗争,没有刀光血影,她的心里,一切都是很乾净的,为什麽会这样,易兰剑,贺兰剑,自己叫了十几年的名字,竟然不是他的真名,那麽,他还有她不知道的秘密吗?生活怎会如此复杂呢?
「怡妹,你在想什麽?」易兰剑(贺兰剑)晃了晃紫怡的胳膊,紫怡猛然抬头看他说道:「我们走吧,我们一起逃走,我不要做太子妃,你也不要报仇了,找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,飘泊江湖,一辈子相亲相爱,永不分开。」
「紫怡,你难道也要让我像我爹一样隐姓埋名一辈子吗?不,我做不到,我定要亲手光复我贺兰家族,这是我的使命。」他满脸仇恨,紫怡似乎有点不认识这个人就是疼爱自己的剑哥哥了。
「那我呢,我怎麽办?难道你让我……」
「你是一定要逃出去的,我不能让你嫁给别人,明晚三更,你在房中等我,我想办法带你出府,今夜我不能久留,怡妹你要相信我,等到有一天,我一定要你风风光光的做我贺兰家的媳妇。」
贺兰剑说完,轻拥了一下紫怡,重新戴上面巾,打开後窗,回头看了一眼仍痴痴呆呆的紫怡,微叹一口气,纵身一跃,消失在茫茫夜色中……
紫怡回过神来,贺兰剑已不见踪影,她哭着扑到窗前,心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。
「小姐,你怎麽坐在地上,易大哥呢?易大哥怎麽就这样走了?」
「霜儿,快,帮我收拾包袱,明晚离开相府。」
「离开相府,是易大哥要带我们走吗?太好了,是不是和易大哥永远都不分开了呢。」霜儿不明状况,还独自在乐呢。
中午,宫门外一条偏僻的小路上,贺兰剑穿着侍卫服慢慢走着,一位头戴草帽的老者从他後面走来,擦身而过时,低声唤了一声:「剑儿。」贺兰剑面无表情,只是加快脚步向一条巷子走去,老者也不动声色的慢慢跟了过去,确认巷子无一人後,转头向老者道:「爹,你什麽时候来的,早上阁老传话给我,我还不相信呢。」
「剑儿,我是以看紫怡小姐为由从金陵来的,不便久留,就为过来看看你,你在宫里要特别小心,千万不可泄露你的本来身分,不然受牵连的就不止你一人了,爹话不多说,能看看你就满足了。」
「对了,爹,是不是你冒充我的字,写信让紫怡来的?也是你把她引荐给阁老的,是不是?」
「是又怎样?」
「爹,你怎麽能这样!」贺兰剑吼道,「紫怡一介弱女子,心思单纯,为何要她做我贺兰家的牺牲品。」
「剑儿,爹这麽做是有爹的道理的。」
「我不管你有什麽理由,总之这种事不能牵涉到她,我今晚就会带她离开相府,她是我的,我们早已互许终身,怎能看着她嫁给别人。」
「啪!」易管家的手停在空中。
「爹……你打我!」
「是,我要打醒你,为了一个女人,你竟然连大仇都不要报了,我怎麽生了你这麽个混蛋儿子,你以为你们离开相府就逃得掉吗?阁老说了,紫怡是见过皇上的,太子选妃的名册早已上报,倘若紫怡真的当选,阁老交不出人来,别说你我,方家也一个都跑不掉,你给我清醒着点,别做傻事,倘若选不中,那她就没用了,阁老自然会找个理由放她回去,到时候她不一样还是你的吗?一切就看她的造化如何,你明白了没有。」
「可是……爹……」
「哼。」贺兰宁冷哼一声,转身向巷外走去。
贺兰剑愣在当地,爹爹说的没错,逃是逃不掉的,只能寄望於紫怡落选,那样他们终是能团聚的,可是要怎样说服紫怡呢,昨晚明明答应过她的,只怕她现在已经焦急地等待着自己来带她走了吧。